客厅正中间,挂着一张巨大的全家福。爸妈笑得慈祥,姐姐优雅,弟弟帅气。唯独没有我。
因为我妈说我脸上烫伤的伤疤太丑,拍进去坏了大家的风水。
可这个伤疤是我为了救弟弟才被滚烫的油泼到的。之前妈妈还说会为我攒钱整容。
可年复一年,十几年过去了,一直说没有钱的妈妈给姐姐出了十万的月子中心,
给弟弟买了二十万的择校费。而我十万的植皮费她却始终没有提起。今天我终于鼓起勇气,
「妈,我的嫁妆可以不可以先给我,我想整容。」因为我有了喜欢的对象,
我好想跟他用正常的面貌交往。我妈看我一眼,「整了也丑,别折腾妈的钱。
这笔钱妈给你留着不好吗,到时候给你应急。」1在进家门之前,我甚至想过,
如果妈妈愿意拿出那笔钱,愿意对我有一丝一毫的愧疚。我刚拿到的大奖税后八百万,
我会全部拿出来奉献。给家里换个大房子,给爸爸买那辆他看了很久的越野车,
给姐姐买名牌包,给弟弟铺路。但现在,我看着妈妈嫌弃的眼神,
突然觉得那个想法简直蠢得可笑。「应急?」我盯着妈妈正在择菜的手,声音有些发颤。
「姐坐月子花了十万,那是喜事,不用应急。弟想去私立高中花二十万,那是前途,
不用应急。怎么到了我这里,恢复一张正常人的脸,就成了折腾?」
妈妈把手里的韭菜重重往盆里一摔,水溅了一地。「周璐瑶,你有没有良心?
大过节的你回来找不痛快是吧?」「你姐那是身体底子差,不坐好月子落下病根怎么办?
你弟那是咱们老陈家的根,学历是大事!你呢?你那脸都烂了十几年了,早不治晚不治,
非要现在治?」她站起身,手指头差点戳到我的鼻尖上。「再说了,谁让你当初没看好锅?
你要是小心点,那油能泼下来吗?这都是命!」我气笑了。「妈,那年我才八岁。
是周琛非要在厨房打闹,撞翻了油锅。我是为了推开他,整锅油才泼在我脸上的!」
如果不是我,现在的周琛就是个瞎子,或者是具尸体。
而不是那个在全家福里笑得阳光灿烂的帅小伙。「行了行了!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,
你还要记恨你弟弟一辈子不成?」妈妈不耐烦地打断我,转身去水槽边洗手,背对着我,
语气充满了理所当然。「反正家里现在没钱。你的工资不是每个月都寄回来三千吗?
我都给你存着呢。等周琛以后结了婚,我也老了,那钱自然会还给你当嫁妆。」存着?
我看着客厅角落里那台崭新的双开门冰箱,
还有茶几上姐姐刚换下来的iPhone15盒子。那些钱,
怕是早就变成了这个家里的各种物件,变成了滋养他们的养分。唯独没有变成我的医药费。
「妈,我有男朋友了。」我深吸一口气,抛出了最后的试探。「他说如果我能把脸治好,
他就带我回家见父母。他家条件不错,我不求家里出多少嫁妆,把这几年我寄回来的工资,
哪怕给我一半,让我去交个手术首付行吗?」妈妈洗手的动作停都没停。
「男方要是真喜欢你,还在乎你那张脸?他在乎脸就是不够爱你!这种男人分了算了,
妈是为了你好。」她转过身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「再说了,你现在把钱花了,
以后万一被甩了,你拿什么过日子?钱放在妈这里,最安全。」我看着她那张写满算计的脸,
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。什么为了我好,什么应急。她只是怕我变漂亮了,
嫁出去了,就不再是这个家里任劳任怨的长工,不再是每个月准时打款的提款机。在她心里,
我的事情一点都不重要。2晚饭时,爸爸和弟弟回来了。爸爸手里提着一瓶酒,
弟弟手里拎着两双**版球鞋的盒子。那是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鞋,一双就要三四千。
看见我坐在餐桌边,弟弟周琛随口打了个招呼:「二姐回来了啊。」
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拆开鞋盒,在那显摆。「爸,这鞋真帅!
咱们班那个富二代都没有这个配色!」爸爸笑呵呵地抿了一口酒,满脸慈爱。「你喜欢就行,
男孩子嘛,在外面要有面子,不能让人看低了。」我低头扒着碗里的白饭。
桌上摆着红烧排骨、清蒸鲈鱼,还有一盘炒青菜。排骨和鱼都摆在弟弟和爸爸面前,
我的面前只有那盘炒得有些发黄的青菜。「爸。」我放下筷子,看着他。「周琛这双鞋,
得好几千吧?」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。爸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
随即又恢复了那种那种温吞的、老好人的神情。他没看我,而是看向妈妈。「桂兰啊,
给二妮夹块排骨,孩子难得回来一趟,别光让她吃素。」又是这样。
每次涉及到钱的敏感话题,他就会用这种看似关怀的方式转移话题。好像只要给我一块排骨,
就能掩盖他给儿子买几千块球鞋,却不肯给我治脸的事实。妈妈立刻接茬,
夹了一块全是骨头的肉丢进我碗里。「吃吃吃,就知道盯着你弟的东西。
那鞋是你爸奖金买的,跟家里公账没关系!」我没动那块排骨。「爸,下午我跟妈说,
想拿回我寄回来的工资做祛疤手术,妈说家里没钱。既然没钱,为什么弟弟能买这么贵的鞋?
」周琛正在试鞋的动作停住了。他抬起头,嫌恶地看了我一眼。「二姐,你有完没完?
大过节的提什么钱?再说了,你那脸都这样了,治不治有什么区别?丑人多作怪。」
我把筷子拍在桌子上。周琛吓了一跳,随即瞪起眼睛就要发火。「周璐瑶!
你怎么跟弟弟说话的?」妈妈先吼了起来,「你弟弟说得有错吗?
一家人吃个饭你非要算账是吧?」我没理会***咆哮,只是死死盯着爸爸。「爸,
你也觉得我不该治吗?」在这个家里,妈妈是那把砍人的刀,爸爸就是那个握刀的人。
他永远躲在后面,装作无奈,装作公平,实则享受着剥削我带来的一切红利。
现在我把他揪出来,要他表态。爸爸叹了口气,放下了酒杯。「二妮啊,不是爸不让你治。
是你弟马上要实习了,还要谈女朋友,处处都要用钱。家里的钱得花在刀刃上。」
「你的脸……这么多年都过来了,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,对吧?」「再说了,咱们普通人家,
过日子讲究个实惠。你花几十万去整容,万一整坏了呢?爸是担心你被人骗。」
每一句都在为我着想。每一句都在把我往绝路上逼。
我看着这个被我叫了二十多年爸爸的男人。突然明白,为什么小时候我被泼了油,
他第一反应是抱起大哭的弟弟,而不是查看满脸是泡已经昏迷的我。因为在他心里,
我本来就没有我弟重要。就因为我作为老二,竟然是个女儿。所以我活该有罪!「好。」
我点点头,重新拿起筷子,夹起那块只有骨头的排骨,放进嘴里慢慢咀嚼。「我不治了。」
我咽下那口干涩的饭,「既然家里困难,那以后我的工资也不寄了,我自己攒着,
免得给家里添负担。」这句话一出,桌上三个人同时变了脸色。3「你不寄钱了?」
***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,「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长这么大,现在翅膀硬了想不管爹妈了?
」「妈,我现在住在公司宿舍,吃的是食堂。」我平静地看着她,「而且,
法律规定赡养费是根据收入和实际情况来的。你们有退休金,有积蓄,身体健康,
我没有义务每个月上交全部工资。」「反了你了!」妈妈把碗一摔,就要站起来动手。
爸爸却伸手拦住了她。他皱着眉,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我。「二妮,你这是在怨恨爸妈吗?」
「爸妈把你拉扯大不容易。你姐姐嫁出去了,你弟弟还在上学,这个家现在就靠大家帮衬着。
你这时候说这种话,不是拿刀子戳爸妈的心吗?」又搞道德绑架。
只不过此刻我内心毫无波澜。「爸,我今年二十六了。」我放下碗,「我也要生活,
我也要为以后打算。我男朋友说了,如果我们结婚,他家不出彩礼,但他也不要嫁妆,
只要我们两个人好好过日子。」「不行!」一直没说话的弟弟突然跳了起来。「没彩礼?
那不行!二姐你是不是傻?白送给人睡啊?」我冷冷地看向他:「我的婚事,
跟你有什么关系?」「怎么没关系?」周琛理直气壮,「你要是没彩礼,
以后我娶媳妇怎么办?现在的行情,没个三十万彩礼谁跟我?」
我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,只觉得可笑。「周琛。」我喊他的名字,「你也是成年人了。
想要彩礼,你自己去赚。卖姐姐换钱,这叫吃软饭,叫窝囊废。」「你说谁窝囊废?!」
周琛被戳中了痛处,抓起桌上的空碗就朝我砸过来。我侧头一躲。碗砸在身后的墙上,
碎了一地瓷片。有一块碎片弹回来,划过我的手背,渗出一道血痕。「干什么?干什么!」
爸爸终于发话了,但他训斥的不是动手的弟弟,而是我。「二妮!你怎么跟你弟弟说话的?
他是你亲弟弟!你看看你把你妈气成什么样了,把你弟气成什么样了?」「赶紧给你弟道歉!
」我捂着流血的手背,看着这一家三口。妈妈怒目圆睁,弟弟满脸戾气,爸爸一脸失望。
他们站在灯光下,满脸杀意地看着我。好像我作为家里的一份子,其实是个侵略者。
我站起身,抽过一张纸巾按住伤口。「我这辈子,唯一对不起的,就是我自己。
那盆热油泼下来的时候,本来该他自己受着。」身后的谩骂被我关在门后。
**在门后缓缓滑下。心有些痛,但老天垂怜,我余额躺着我的自由基金。足足有八百万。
这笔钱,可以让我远离这些**过的很好。但前提是,他们要一辈子都不知道我有积蓄。
我得和他们彻底分开。思索间,我听到了我妈打电话给我姐的声音。她在哭诉:「反了她了。
你能耐强,查一下**到底被哪个野男人骗过去了,竟然要跟我们闹。」直到这一刻,
他们想的依旧是不能让我脱离掌控。而不是怎么帮我满足成为正常人的心愿。我打定主意,
既然他们这么在意钱,那这八百万,一分一毫我都不会给他们。我要搬走。4第二天一大早,
我姐周芸回来了。她穿着一身名牌大衣,手里提着几个礼盒,正坐在沙发上和爸妈聊天。
「姐,你可得评评理!」周琛正添油加醋地告状,「二姐现在跟疯了一样,
不给家里钱就算了,还骂我是窝囊废!昨晚还把妈气得高血压都犯了!」周芸听完,
声音放大,故意说给我听。「妹妹还这么不懂事。」「现在的男人多现实啊,
她也不照照镜子。也就是咱家不嫌弃她。那个什么男朋友,一听不要彩礼就知道是个骗子,
也就她当个宝。」我打开门走了出去。客厅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。我姐改了刻薄面貌,「哟,
舍得起来了?正好,我有事跟你说。」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请柬。
「下个月我公公六十大寿,你也来吧。不过到时候你记得戴个口罩,或者化个浓妆遮一下。
那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别吓着客人。」我看着那张请柬,没接。「我上班去不了。」
之前她婆婆生日也喊过我,但却是将我弄过去当苦力。这一次,我不会再上当。
姐姐脸色一沉。「周璐瑶,给你脸了是吧?我公公那是大老板,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。
我是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,想给你介绍个机会。听说他们公司食堂在招洗碗工,
一个月三千五呢,不比你在那个破公司强?」洗碗工。在她眼里,我果然只配躲在后厨,
干最脏最累的活。我气笑了。「我现在的工作挺好的,不用你在我面前装好人。
我今天就会搬出去,之后你们的事情不用找我了。」
这是我第一次对这个姐姐用直白丝毫不留情面的话打脸。她脸色变了又变,
高高举起的手想要朝我扇下来,却被我冷然的眼神威慑住。「你——别后悔!」
她咬牙切齿地吼我。我笑笑,「后悔我他妈就是你生的!」5我走进房间,
开始收拾我少得可怜的个人物品。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。在这个家里,
属于我的空间只有这个不到十平米、堆满杂物的次卧。衣服大多是姐姐淘汰下来的旧款,
书籍是学生时代的课本,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,都蒙着一层灰。
我只需要带走证件、银行卡、几件换洗衣物,以及那个藏在抽屉最深处我八岁以前的照片,
照片里的小女孩脸蛋白净,笑得无忧无虑。客厅里传来刻意压低却又刚好能让我听到的对话。
「妈,你看她,还真要走。」是姐姐的声音,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腔调。「走?她能走哪儿去?
就她那副鬼样子,哪个公司宿舍能一直收留她?等她吃了苦头,还不是得灰溜溜回来求我们。
」***声音充满了笃定。「等她回来,可得好好治治她这身反骨。」弟弟附和道。
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,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提着箱子走出房间时,
那一家四口齐刷刷地看过来。爸爸欲言又止,妈妈眼神冰冷,姐姐嘴角噙着讽刺的笑,
弟弟则是一脸幸灾乐祸。「爸,妈,我走了。」我平静地说。爸爸张了张嘴,
最后只是叹口气:「在外面……注意安全。」妈妈立刻尖声道:「注意什么安全?
她翅膀硬了,用不着你操心!周璐瑶,我今天把话放这儿,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,
以后就别想再回来!家里一分钱、一点东西你都别想再沾!」我看着她,
忽然觉得她此刻面目狰狞的样子,比我脸上的伤疤要丑陋千百倍。「放心,我不会再回来了。
」我转身,拉开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身后的门被用力关上,发出巨大的声响,
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了。我没有回头。提着箱子走下老旧居民楼的台阶。每一步,
都感觉卸下了一点无形的重量。6我没有回公司宿舍。那里人多眼杂,
保不齐有谁会被我家人找到或者买通。我用手机APP在市区靠近公司的地方,
租下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。押一付三,
用的是我平时自己悄悄攒下的、没告诉家里的那张工资卡里的钱。这笔钱不多,
但足以支撑我过渡。然后,我请了三天年假。我需要时间处理一些事情,
也需要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,规划未来。我坐在光秃秃的地板上,打开手机银行APP,
看着那个八百万的余额。这不是做梦。它是命运给我的奖励,是我全新人生的启动资金。
我预约了本市最好的一家整形外科医院的面诊。时间定在一周后。
又联系了一位口碑不错的律师朋友,
咨询了关于个人财产保护以及未来可能涉及的赡养费法律问题。第三件事,
我拉黑了我所有家人的联系方式,包括电话、微信、各种社交账号。只保留了周芸的微信。
并非顾念旧情,只是我需要一个窗口,好直到他们打算怎么「对付」我。做完这些,
**在墙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7几天后,我的手机被陌生号码疯狂轰炸。接起来,
果然是***声音,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:「周璐瑶!你死哪儿去了?
宿舍的人说你根本就没回去!你赶紧给我滚回来!你姐姐公公寿宴的事情还没说完呢!」
「我说过了,我不会去。我们也说清楚了,我不会再回去。」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「你想造反是不是?我告诉你,你爸被你气得住院了!你就是个丧门星!
赶紧给我滚回来伺候你爸,医药费你也得负责!」我心里一紧,但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「哪家医院?病房号多少?我直接联系主治医生了解情况。」我说。电话那头明显噎了一下,
随即是更加恼羞成怒的咆哮:「你问那么多干什么?让你回来就回来!
你是不是巴不得你爸死?」「把医院信息给我,我确认了情况会处理。如果不说,
我就当是假的。」我毫不退让。「你……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!
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这么对我的?」妈妈开始哭嚎,
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姐姐低声劝慰和帮腔的声音。「如果没别的事,我挂了。
不要再打这个号码。」我直接挂断,然后把这个新号码也拉黑。很快,
小说《没了我,他们的全家福依旧圆满》 没了我,他们的全家福依旧圆满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