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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、

“医生!叫医生!”

他朝着屋内嘶吼,声音里是我从未听过的颤抖。

大门被猛地撞开,宋诗晚惊慌失措地跑出来:

“俞白哥,怎么了?这脏东西又……”

“闭嘴!”许俞白怒吼道,那声音里的暴怒让宋诗晚瞬间噤声,“叫救护车!现在!”

他低头看我,手指颤抖着触碰我腹部的伤口,又猛地缩回,像是被烫到一样。

我的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衫,在月光下变成诡异的暗色。

“你疯了吗?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为什么要把东***在这里?”

“别睡,宋皎皎,我不准你睡!”

他拍打我的脸,力道很重,可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。

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,我被抬上担架时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条项链。

许俞白试图掰开我的手指,但我握得太紧,他最终放弃了,只是用毛毯裹住我冰凉的身体。

“病人失血过多,需要紧急输血!”

“血压持续下降!”

“准备手术室!”

医院的白炽灯刺得我眼睛生疼,医生护士的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。

我听见许俞白在门外咆哮:“用最好的药!救不活她你们整个医院都别想好过!”

真奇怪,以前我生病时,他只会冷冷地说“别装可怜”。

再次睁开眼时,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色。

我眨了眨眼,视线逐渐聚焦。白色的天花板,白色的墙壁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
我想动,但全身像被钉在床上,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。

“她醒了!”

一个护士的声音响起,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。

门被推开,许俞白冲了进来。

他看起来糟糕极了,眼睛布满血丝,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,衬衫皱巴巴的,和我记忆中那个永远一丝不苟的许俞白判若两人。

他站在床边,死死地盯着我,像是要确认我是不是真的醒了。

我们就这样对视了许久,谁也没有说话。

最后,他慢慢走到床边,坐下,伸出手似乎想碰我,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
“为什么?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

我看着他,脑子依旧混沌。

我认得这张脸,记得他把我锁在门外,记得他踹我心口,记得他说我恶心。

但我也记得,在无数个流浪的夜晚,

我对着月亮喃喃自语:“许俞白,我把项链找回来了,你别难过。”

两种记忆在脑子里打架,疼得我皱起眉。

“疼。”我小声说。

他的表情僵了一下,按下床头的呼叫铃。

医生很快进来,检查了我的状况。

“许先生,许太太已经脱离生命危险,但身体非常虚弱。腹部的伤口很深,需要长时间恢复。另外…”

医生犹豫了一下。

“她的精神状况依然不稳定,我们建议请心理医生会诊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许俞白打断他,“用最好的治疗方案。”

医生离开后,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

许俞白重新坐下,这次他握住了我的手。

他的手很暖,和我冰凉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。

“项链我收起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,“你不用再想着它了。”

我点点头,其实我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。

我的记忆像破碎的镜子,一片片散落在地上,我努力想拼凑起来,却总是划伤手。

“许俞白。”我轻声叫他的名字。

他猛地抬头,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:“你记得我?”

“你是我要找的人。”我说,“我把项链找回来了。”

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,然后松开我的手,站起身背对着我。

他的肩膀在轻微颤抖,我不知道他怎么了。

5、
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声音闷闷的。

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道歉,只是觉得困,眼皮越来越重。

在我重新睡着前,我听见他说:“我会查清楚,一切。”

接下来的一周,我躺在医院里,每天就是打针、吃药、睡觉。

许俞白每天都来,有时坐在床边看着我,有时在窗边打电话,脸色一次比一次阴沉。

宋诗晚也来过一次,带着鲜花和果篮。她推开病房门时,我正靠在床头喝粥。许俞白不在,护士刚出去。

“姐姐,你终于醒了。”她笑着说,把花放在床头柜上,“我真担心你。”

我看着她的笑脸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
她把我踩进火堆,高跟鞋碾过我的手背,笑容甜美又恶毒。

“坏人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
宋诗晚的笑容僵在脸上,她环顾四周,确认没人后,弯下腰凑近我,声音压低。

“宋皎皎,你还真是命大。大火没烧死你,流浪没饿死你,现在割腹也死不了。”

她的手指划过我脸上的伤疤,指甲刮得我生疼。

“但你以为俞白哥真的在乎你吗?他留着你,不过是想慢慢折磨你。你知道他昨天去哪儿了吗?去查三年前的事了。可惜啊,所有证据我都处理干净了,他什么也查不到。”

她直起身,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:“姐姐好好养病,我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
她离开后,我抱着膝盖蜷缩起来,浑身发冷。

我想摇铃铛,才想起铃铛已经碎了。那天许俞白把它摔在地上,碎片扎进我的手心,现在那里还留着疤。

傍晚许俞白来的时候,我还在发抖。他摸了摸我的额头:“发烧了?”

我摇头,抓住他的袖子:“她来了。”

“谁?”他皱眉。

“宋诗晚。”我说,“她说你查不到。”

许俞白的眼神骤然变冷,他握住我的手:“她还说了什么?”

我把宋诗晚的话断断续续重复了一遍,有些记不清了,只记得她说许俞白想折磨我。

说完后我抬头看他,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。

许俞白的脸色铁青,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最后,他轻轻把我搂进怀里,动作僵硬,像是在拥抱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
“我不会折磨你。”他说,声音在我头顶响起,“永远不会了。”

那天晚上,许俞白没有走,他在病房的沙发上坐了一夜。

我半夜醒来时,看见他对着手机屏幕的光,眉头紧锁。

月光洒在他脸上,我恍惚想起很久以前,我们也曾这样共处一室。

那时我睡不着,他就抱着我,轻轻拍我的背,直到我入睡。

“许俞白。”我小声叫他。

他立刻抬头:“怎么了?疼吗?”

“你以前会抱着我睡。”我说,“我睡不着的时候。”

他的表情凝固了,月光下,我看见他眼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。

他走到床边,犹豫了一下,轻轻躺在我身边,把我搂进怀里。

他的心跳很快,贴着我的耳朵,咚咚咚,像打鼓。

“睡吧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我在这里。”

我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,闻到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味道。三年了,这个怀抱我已经想念了三年。

我的身体慢慢恢复,可以下床走动了,但腿还是瘸的,走路一拐一拐。

许俞白请了最好的复健师,每天陪我做训练。

他也开始问我一些问题,很小心,怕刺激到我。

“皎皎,你还记得三年前那天晚上吗?你为什么要去那个酒店?”

6、

我努力回想,但一想头就疼。

破碎的画面闪过:

一条短信,说我如果去酒店,就能拿回许俞白***遗物。

一个陌生的房间,一个压在我身上的男人,窗外许俞白绝望的脸。

“项链。”我指着自己的腹部,“他们说要给我项链。”

“谁?”许俞白追问,“谁给你发的短信?”

我摇头,想不起来了。许俞白没有逼我,只是握紧我的手:“没关系,慢慢来。”

他开始频繁地外出,有时一整天都不在。护士说他在查事情,很重要的东西。

我知道他在查什么,宋诗晚那天的话让我隐约明白了,三年前的事,不是我看到的那样。

一天下午,我正在复健室练习走路,宋诗晚又来了。

这次她没带花,脸色也不太好看。

“姐姐真是好手段,装疯卖傻就能让俞白哥围着你转。”她冷笑。

“但你以为他能查出什么?监控早就删了,证人我都打点好了。三年前你就是个出轨的***,现在是个疯婆子,你这辈子都洗不干净。”

我扶着栏杆,看着她:“是你。”

“是我又怎么样?”她凑近我,压低声音。

“是我设计的局,是我找的男人,是我故意带俞白哥去捉奸。可我没想到你命这么大,那场大火都没烧死你。”

她伸手想碰我的脸,我猛地后退,差点摔倒。

“小心点,姐姐。”她笑得很甜。

“你现在可是俞白哥的宝贝,摔坏了怎么办?”
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我问,这个问题在我混沌的脑子里萦绕了很久。

宋诗晚的笑容消失了,她盯着我,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意。

“为什么?因为从小你就什么都比我好!爸爸疼你,许俞白爱你,所有人都喜欢你!我妈妈是第三者又怎么样?我比你聪明比你漂亮,凭什么你是宋家大小姐,我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?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大。

“我就是要毁了你!毁了你的婚姻,毁了你的名声,让你变成一个人人唾弃的疯子!我做到了,宋皎皎,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,像条狗一样!”

她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脑子,那些被我遗忘的记忆开始翻涌。

我想起来了。

爸爸把宋诗晚和继母接回家的那天。

继母温柔表面下的算计,宋诗晚在我和许俞白之间一次次的挑拨离间。

还有那场大火前,宋诗晚对着绑匪说的那句话:

“我要她死!听不懂吗?”

我突然不抖了,抬起头,直直地看着她。许俞白说得对,我不能总是害怕。

“许俞白会知道的。”我说。

宋诗晚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:“知道又如何?他会信你这个疯子,还是信我?”

“他会信证据。”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我们同时转头,许俞白站在那里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
他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,手里拿着文件夹。

宋诗晚的脸瞬间苍白:“俞白哥,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
“从你说‘是我设计的局’开始。”许俞白一步步走进来,每一步都像踩在宋诗晚的心上。

“宋诗晚,你真以为你能瞒天过海?”

他走到我身边,把我护在身后,然后对其中一个西装男点头。那人打开文件夹,开始念。

“三年前七月十五日晚,宋诗晚小姐通过匿名号码向宋皎皎女士发送短信,以许先生母亲的遗物为诱饵,诱使其前往希尔顿酒店1208房间。房间内已安排一名男性,并提前在房内安装隐蔽摄像头。”

“当晚八点二十三分,宋皎皎女士进入房间。八点三十一分,宋诗晚小姐带许先生抵达酒店,以‘担心姐姐出轨’为由,引导许先生前往1208房。”

7、

“八点三十五分,许先生破门而入,看见该男性与宋皎皎女士在床上纠缠。实则为该男性强行压制宋皎皎女士,试图制造***假象,但宋皎皎女士激烈反抗。”

宋诗晚摇着头后退:

“不是这样的,这些都是伪造的…”

“需要我播放录像吗?”许俞白冷冷地说。

“你以为删了监控就没事?那个男人拿了你的钱,也留了备份。还有绑架案,那三个绑匪,有一个没死,在监狱里蹲了三年,最近为了减刑,什么都交代了。”

他每说一句,宋诗晚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
当听到“绑匪”两个字时,她终于崩溃了。

“不可能!他们答应过我不会说出去的!”

“所以你真的做了。”许俞白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雇人绑架皎皎,制造车祸,想烧死她。”

宋诗晚意识到自己说漏嘴,慌忙改口:

“不是我!俞白哥你相信我,是姐姐她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许俞白打断她,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厌恶,

“宋诗晚,这三年我看着你在我面前演戏,看着你一次次诋毁皎皎,我竟然都信了。我真是个傻子。”

他转向我,眼里有深深的痛苦。

“皎皎,对不起。这三年,我每天都在恨你,恨你背叛我。可背叛我的人不是你,是我。是我瞎了眼,是我被蒙蔽,是我害你变成这样。”

我想说没关系,但说不出口。

因为这三年真的很疼,被火烧很疼,流浪很疼,被他锁在门外很疼。

许俞白看着我的眼睛,像是明白了我的沉默。

他点点头,重新转向宋诗晚时,眼神已经恢复了冰冷。

“律师已经准备好所有材料,你会以故意杀人罪、绑架罪、诽谤罪被***。***这些年挪用宋家公司资金的证据我也交给了警方,你们母女俩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
宋诗晚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:

“俞白哥,求求你,看在我爱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……”

“爱?”许俞白笑了,那笑容里满是嘲讽。

“你的爱就是设计陷害我妻子,想置她于死地?宋诗晚,你让我恶心。”

他最后那句话,和当年对我说的一模一样。

只是这次,对象换了人。

许俞白不再看她,搂着我的肩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
宋诗晚还坐在地上,妆容花了,眼神空洞,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玩偶。

三年前,我也曾这样绝望地坐在地上,看着她挽着许俞白离开。

现在,轮到她了。

回到病房,许俞白轻轻把我放在床上,蹲下身看着我。

“皎皎,我会让所有伤害过你的人付出代价。宋诗晚和她妈妈,那几个绑匪,还有酒店里那个男人,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

我点点头,突然觉得很累。

真相大白了,可我并没有觉得轻松。

这三年受的伤不会消失,烧坏的腿不会好,破碎的铃铛也不会复原。

许俞白像是看出我的想法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打开。

里面是一条崭新的铃铛手链,和当年那条一模一样。

“我找了一模一样的铃铛,请工匠重新做的。”他小心翼翼地把手链戴在我手腕上。

“对不起,皎皎。我不该摔碎它。”

我摇了下铃铛,清脆的叮铃声在病房里回荡。

和以前一样,又不一样。

“以后只要你摇铃铛,我一定会出现。”许俞白握住我的手,他的掌心很暖。

“我发誓,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。”

“我不能没有你,没有你,我会死的。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有愧疚,有痛苦,有决心,还有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
我想起三年前的他,看我的眼神总是温柔的,会笑着叫我“皎皎”,会在下雨天来接我下班。

那些日子,好像已经很远很远了。

“许俞白。”我轻声说,“我想回家。”

他愣了一下:

“医生说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。”

8、

“我们的家。”我打断他,“我想回我们的家。”

许俞白的眼眶红了,他点点头,声音哽咽:“好,我们回家。”

一周后,我出院了。

许俞白推着轮椅带我下楼,阳光很好,刺得我睁不开眼。

这三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阴暗的角落,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太阳了。

车开回那栋漂亮的房子,大门敞开着,和我被锁在门外那晚完全不同。

保姆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,看见我们,扑通一声跪了下来。

“太太,对不起!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真相,我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。”

许俞白脸色一沉,我拉了拉他的袖子,摇摇头。

这三年我听过太多难听的话,已经不在乎了。

“你被解雇了。”许俞白冷冷地说,“收拾东西,今天就走。”

保姆哭着离开了。

许俞白推着我进屋,房子里的陈设和以前一样,又有些不一样。

我们的结婚照重新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,照片里的我穿着白纱,笑得灿烂,许俞白搂着我的腰,眼里满是爱意。

那是十年前的照片了。

“我把它收起来了三年。”许俞白站在我身后,手轻轻搭在我肩上。

“因为每次看到,心就像被刀割一样。我以为你背叛了我,背叛了我们的爱情。”

他走到我面前,蹲下身,仰头看着我。

“皎皎,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?我知道我伤你太深,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弥补。但我会用余生对你好,照顾你,保护你,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。”

我没有回答。

不是不想,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许俞白看出了我的犹豫,他没有逼我,只是站起身:

“不急,我们慢慢来。你先好好休息,我让营养师准备了午餐。”

他推着我来到卧室,房间收拾得很干净,床单是我最喜欢的淡紫色。

窗台上放着一盆栀子花,正在盛开,香气弥漫整个房间。

“你以前最喜欢栀子花。”许俞白说,“说它的香味能让你睡得安稳。”

我点点头,确实记得。

以前每次失眠,他都会去花园摘几朵栀子花放在我床头。

他把我抱到床上,动作很轻,生怕弄疼我。然后他在床边坐下,握着我的手。

“皎皎,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治疗你的腿,还有你的记忆。不管花多少钱,付出什么代价,我都会让你好起来。”

“如果好不起来呢?”我问。

“如果我一辈子都是个瘸子,一辈子都傻傻的呢?”

许俞白毫不犹豫地回答:“那我就照顾你一辈子。推着你去散步,喂你吃饭,帮你洗澡,陪你说话。皎皎,我爱你,不是爱你的腿,也不是爱你的聪明,我爱的是你这个人。”

他的眼泪掉下来,滴在我手背上,滚烫的。

他哭得像个孩子,肩膀颤抖,泣不成声。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许俞白哭,以前他总是很坚强,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。

我伸出手,轻轻擦掉他的眼泪。

这个动作让许俞白愣住了,他抓住我的手,贴在脸上。

“皎皎…”

“我累了。”我说,“想睡一会儿。”

他点点头,帮我盖好被子,又调整了窗帘,让光线不那么刺眼。

我闭上眼睛,听见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,关上门。

手腕上的铃铛轻轻响了一下,我抬手看着它,银色的铃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
我想起以前,每次我摇铃铛,许俞白无论在做什么都会立刻过来。

有时我在书房看书,摇铃铛让他给我倒水。

有时在花园,摇铃铛让他来看我种的花。

9、

“许俞白,我摇铃铛你真的都会来吗?”

“当然,随叫随到。”

“那要是我们在吵架呢?”

“吵架也来。你比吵架重要。”

那些对话,清晰得就像昨天。

可昨天和今天之间,隔了整整三年地狱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在家里慢慢恢复。

许俞白几乎推掉了所有工作,整天陪着我。

他带我做复健,陪我做记忆训练,亲自下厨给我做饭。

他做的饭很难吃,不是咸了就是淡了,

但他很坚持,说以前都是我做饭给他吃,现在该轮到他了。

“你以前做的红烧肉最好吃。”一天午饭时,他看着桌上那盘焦黑的红烧肉,苦笑着说。

“我学了三天,还是做不好。”

我夹了一块放进嘴里,确实很难吃,但我慢慢咽了下去。

“还行。”我说。

许俞白的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

我点点头。

他高兴得像个小孩子,把整盘红烧肉都吃了,结果下午就拉肚子。

我在卫生间外听着里面的动静,忍不住笑了。

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笑。

许俞白从卫生间出来,看见我在笑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然后他也笑了,走过来蹲在我面前:“皎皎,你笑起来真好看。”

我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以前他也常这么说,可后来他说我恶心。

许俞白看出了我的变化,他握住我的手:“对不起,我又说错话了。我不该提以前…”

“没关系。”我轻声说,“总要面对的。”

我们开始一点一点面对过去。心理医生每周来两次,引导我回忆那些被压抑的记忆。

过程很痛苦,每次回忆我都会失控,尖叫,发抖。

许俞白一直陪着我,握着我的手,一遍遍说:“别怕,我在这里,那些都过去了。”

慢慢地,我想起了更多。

想起我们怎么相识,怎么相爱,怎么结婚。想起他妈妈去世时,他抱着我哭了一整夜,

想起我爸爸生病时,他守在病床前,比亲生儿子还尽心。

也想起了宋诗晚怎么一步步渗透进我们的生活,怎么挑拨离间,怎么设计陷害。

“她给你看的那些我和其他男人的照片,都是P的。”我说,“我没有背叛你,从来没有。”

许俞白紧紧抱住我: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了。是我蠢,是我瞎,我竟然相信她不相信你。”

他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肩膀,这一次,我没有推开他。

一个月后,***开庭审理宋诗晚的案子。许俞白问我要不要去,我犹豫了很久,最后点点头。

我想亲眼看见结局。

法庭上,宋诗晚穿着囚服,脸色苍白,眼神涣散。

当她看见我和许俞白时,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,但很快就被恐惧取代。

证据确凿,证人一个接一个出庭作证。那个酒店里的男人,侥幸没死的绑匪。

还有宋诗晚的母亲,—为了自保,她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女儿。

“都是诗晚的主意!我只是帮她找了人,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继母在法庭上哭喊。

宋诗晚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,然后疯狂大笑:“妈,你可真是我的好妈妈!当初说一起弄死宋皎皎,现在全推给我?”

法庭一片哗然。

法官敲响法槌:“肃静!”

最后宣判时,宋诗晚以故意杀人罪、绑架罪、诽谤罪等数罪并罚,判处***。

她母亲也因挪用公款、参与绑架等罪名被判十五年。

听到判决,宋诗晚瘫在被告席上,最后被法警拖走。经过我身边时,她突然挣扎着朝我嘶吼。

“宋皎皎,你赢了!但你以为许俞白真的爱你吗?他爱的只是那个完美的宋家大小姐!现在的你是个瘸子,是个傻子,他迟早会嫌弃你!”

10、

法警把她拖走了,声音渐渐远去。

我坐在轮椅上,平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
许俞白蹲下身,握住我的手:“皎皎,别听她胡说。我爱你,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。”

我看着他,点点头。我相信他,至少现在相信。

回家的路上,许俞白一直很沉默。快到门口时,他突然说:“皎皎,我们把房子卖了吧。”

我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
“这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。”他看着我,“我想给你一个全新的家,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。”

我想了想,点点头:“好。”

我们搬到了海边的一栋小别墅。

这里很安静,推开窗就能看见大海。许俞白在院子里种满了栀子花,风一吹,满屋子都是香气。

我的腿在慢慢恢复,虽然还是瘸,但已经能拄着拐杖走一小段路了。

记忆也在好转,虽然有些事永远都想不起来,但至少我知道自己是谁,知道谁爱我。

一天傍晚,我们坐在阳台看日落。

海风很温柔,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。

“皎皎。”许俞白突然叫我。

“嗯?”

“我们重新开始,好不好?”他看着我的眼睛,紧张得像个初恋的男孩。

“不是回到过去,是开始新的生活。把以前的事都放下,就当我们刚刚相遇。”

我沉默了很久。

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,天空从橘红变成深蓝,星星一颗颗亮起来。

最后,我摇了摇手腕上的铃铛。清脆的响声在海风中飘散。

许俞白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他明白了我的意思,只要他不再辜负这个铃铛,我们就还有可能。

他轻轻把我搂进怀里,下巴抵着我的头顶:“谢谢你,皎皎。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。”

我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。

海风吹过,栀子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。

远处,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,一遍又一遍,像是要把所有的伤痛都带走。

我知道,伤疤还在,记忆还在,有些东西永远无法完全修复。

但也许,我们可以带着这些伤痕,继续往前走。

就像大海,无论经历多少风暴,第二天太阳升起时,依然湛蓝平静。

“许俞白。”我轻声说。

“我在。”

“我饿了。”

他笑了,松开我:“想吃什么?我去做。”

“随便。”我说,“只要不是红烧肉。”

我们相视而笑。夕阳彻底消失了,但月亮升起来,洒下一片温柔的银光。

手腕上的铃铛轻轻响着,这一次,不再是求救的信号。

而是新生活的开始。

(全文完)

小说《焚身失忆后,他的爱意迟了三年》 章节_2 试读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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